沒有花瓣的“藤本花卉皇后”
□ 祁云枝
在大雪紛飛的冬季里開花，除了我們常見的蠟梅、梅花、茶花、茶梅和水仙之外，筆者還發現了一種勇敢堅強的“白花”，花期也是發生在一年中最為寒冷時。
這朵“白花”名為單葉鐵線蓮，花朵很香。它外圍的四枚白色萼片特別厚實，充當單葉鐵線蓮的“保暖服”，同時，它也是單葉鐵線蓮的“廣告牌”，吸引著昆蟲前來傳粉?；ㄐ奶帲毭艿男廴锎負碇迫锶?，雄蕊的花絲全都長有細密的茸毛，這些茸毛把包有花粉的花藥緊緊地包裹在里面，中心處的雌蕊群同樣也長滿了茸毛。給它傳粉的昆蟲是薊馬，非常細小，直徑只有0.1毫米，長度約1.5毫米，需要借助放大鏡才能看清。薊馬可順利鉆進溫暖的花蕊中自由活動，幫助鐵線蓮傳粉。
花朵里自有乾坤，單葉鐵線蓮和薊馬可以算是動植物間互助的范本。小小薊馬在溫暖的花朵里安然享用香甜的花蜜，單葉鐵線蓮也不擔心沒有昆蟲幫忙授粉，它倆“你好我好大家都好”。
筆者查閱相關資料發現，我國西南山地有一種名叫尾葉鐵線蓮的植物，也可以在冰雪霜枝間綻放笑臉。三出復葉，聚傘花序腋生，“花朵”微微開展似小鈴鐺，不同于單葉鐵線蓮的白色小鈴鐺，尾葉鐵線蓮的外萼片上，會透出漸變的粉紅色。
鐵線蓮，是一個光芒四射的大家族，屬毛茛（ɡèn）科鐵線蓮屬。鐵線蓮的莖又細又硬，借此用力地攀爬在大樹或墻上，看起來很像棕色或紫紅色的細鐵絲，是世界著名的攀緣植物，而它的“花朵”乍看很像蓮花，于是便有了鐵線蓮這個直觀的名字。
綻放于綠葉間的“花朵”，或淡雅清麗，或熱情嬌艷，都一樣的美麗奪目。盛花期時，爬滿墻面的鐵線蓮，如同大手筆的花瀑，“花朵”擠擠挨挨，比美、競艷，好不熱鬧?；ㄆ诳蓮?月持續到11月，被譽為“藤本花卉皇后”。
其實，鐵線蓮和鴿子花一樣，沒有花瓣。我們認為的“花瓣”，并非真正意義上的花瓣——它是鐵線蓮屬植物的萼片。在《中國植物志》中，關于鐵線蓮屬植物花朵的描述是這樣的：萼片4或6-8，直立成鐘狀、管狀，或開展，花蕾時常鑷合狀排列，花瓣不存在，雄蕊多數，有毛或無毛，藥隔不突出或延長；退化雄蕊有時存在。
鐵線蓮真正的花朵，就是位于中心處那個圓球狀的花序。雌蕊、雄蕊多數，子房上有柔毛，成功授粉后會發育成聚合瘦果，每個毛茸茸的子房基部膨大，殘存的花柱彎彎曲曲像一根根毛線。
故鄉在中國的鐵線蓮，栽培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明朝，清代的園藝著作《花鏡》已記載其雄蕊瓣化的重瓣品種?！吨袊参镏尽沸抻啺嬷忻枋?，我國約有147種鐵線蓮，占全世界的40%，是世界上鐵線蓮物種最豐富的國家。野生鐵線蓮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布，尤以西南地區種類最多。
鐵線蓮于1776年傳入英國，1836年，鐵線蓮屬另一品種“轉子蓮”經日本傳入英國，“毛葉鐵線蓮”也于1850年傳入英國。這三種鐵線蓮和“南歐鐵線蓮”雜交，得到了現代“大花鐵線蓮”的種群，有200多種。在法國，鐵線蓮的祖先也有著濃郁的東方血統。如今，全世界已知的野生鐵線蓮有350種左右，人工培育的品種更是超過了3000種。
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，筆者每一次見到鐵線蓮的身影，都會被它所感動?！皡^區幾根鐵線/如何拴得住她向往天空的心/今早，她用燦爛的笑/敲醒詩人的窗……”忘記了這首小詩的作者是誰，但是每當筆者看到鐵線蓮燦爛的“笑臉”時，這幾句詩便會無來由地蹦出來，在花瓣間閃爍。
（作者系陜西省植物研究所研究員）
